王暴富 作品

第204章 好扁的尸体

    夜里风凉。

    一弯明月照亮大地。

    村里没人点灯,只能听见马蹄踩在地面的声音。

    嘴里还有荔枝味。

    白黄蹲在地上,符纸在牛蹄印上晃了晃,朱砂变色。

    江知间替她拎着斗篷,挑眉,“是妖吗。”

    白黄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黄牛妖。”

    村子四周开阔。

    平原大地一望无际。

    路两边种的梧桐,冬日叶子落尽,还能看见藏在树干间的鸟窝。

    季若风扒着树干费劲往上爬。

    “江大人,白姑娘,我们现在是不是得藏起来。”

    上半夜倒是安静。

    江知间一手拎起季若风的后领子,抬眼间白裙飘扬,白黄坐在树上,晃晃悠悠。

    小江大人不知道从哪找了根枯草含在嘴里。

    看着周围的平房草屋。

    他似乎想到什么,眉眼带笑,“我第一次跟白姑娘捉妖的时候,也是这样在树上守了一夜。”

    白黄扭头,脚尖点着细细的树干,身子轻盈。

    她在江知间旁边坐下,脑袋靠在他肩膀,声音有些闷。

    “这样才对,第一天我明明睡了好久。”

    枝头落下两只小鸟。

    叽叽喳喳叫了几声飞走。

    季若风靠坐在树干,双手捂眼,气息弱弱。

    “我说两位,控制一下行吗,这里还有人呢。”

    后半夜起了霜。

    地面铺上一层晶莹剔透。

    白黄猛的坐直身子,抬手布起结界。

    “来了。”

    黑影似乎从地面爬出来的,牛头人身,在月光下看的极其明显。。

    他双手叉腰,满意的看了圈四周。

    张嘴无声的叫了几声。

    掌心杵向地面,身子躬起,在季若风越睁越大的眼睛里,人影化作一头膘肥体壮的黄牛。

    白黄从树上下来。

    黄牛背对他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完整的那一块田地。

    离的近了。

    还能听见他自言自语。

    “又叫俺耕地又叫俺耕地,看俺不给你们全部糟践完,真当俺黄牛没有脾气呢。”

    黄牛耕地不用犁耙。

    四只牛蹄就是最好的工具,牛头朝下,卯足了劲,身子往前一拱。

    ——没拱动。

    再拱。

    原地转了两三圈,黄牛终于察觉到不对。

    “谁拽俺的牛尾巴。”

    红彤彤的牛眼正对上白黄,黄牛吓的原地起飞。

    “镇镇镇山的捉妖人!”

    白黄还没松开牛尾,挑眉,“认得我,看来是从镇山逃出来的。”

    江知间把季若风一块从树上拽下来。

    闻言有些好笑。

    “真是镇山的妖怪啊,说说吧,为什么大半夜的跑来耕田。”

    当下场面有些诡异。

    三个人围着一头牛。

    还逼着人家说话。

    黄牛慢慢化为人形,一副憨厚朴实的模样。

    他往村里一指,“俺没成精之前就是这个村里的,主人家里地多,白天黑夜的要干活。”

    “俺爹就是活活累死的,俺还是个牛犊子的时候就得跟着下地,那时候俺就想了。”

    “既然主人这么爱护这片地,等俺有本事了,俺说啥都得替俺爹报仇。”

    黄牛说到激动的地方。

    还没忘哞哞叫了几声。

    白黄双手环胸,“你当初为何会被囚禁在镇妖洞。”

    说到这。

    黄牛一抹脸,站直身子,双手叉腰,“俺成精之后,一夜耕了五百亩良田!”

    察觉到白黄的眼神,随后声音弱下来。

    “正好被仙师看到,罚俺个祸害庄稼的罪过,在镇妖洞面壁。”

    季若风觉着黄牛成妖之后,恐怕不太聪明。

    白黄无奈,“既然有前车之鉴,逃出来之后为什么还要祸害庄稼。”

    黄牛摸摸鼻子,没有说话。

    小江大人指骨顶了下大荒剑鞘,乌金擦过剑身的声音刺耳。

    黄牛老老实实。

    “仙师不是死了嘛,俺觉着俺的运气不能那么差,总不能还被逮着。”

    土块硬实。

    白黄拢在袖子下的手微微握拳。

    江知间不露声色的挡在她前边,朝黄牛抬抬下巴。

    “破坏田地,使得一村子人颗粒无收。”

    “罚你继续去镇山面壁忏悔。”

    季若风当即拿出铁链。

    黄牛倒也没反驳,一边跟着白黄他们走,一边嘟嘟囔囔。

    “捉妖人,面壁之前能不能带俺去庙里拜拜,俺咋觉着俺的运气这么差呢。”

    季若风拿钢刀拍了下他的后背。

    “拜谁都没用,你要是不作恶,谁也逮不住你。”

    清晨第一抹朝阳刺破云层。

    王友善打开门,墙角放着个蓝星花的钱袋子。

    下边压着一张纸条。

    王友善认得字不多,拿着钱袋子和纸条找到村里的私塾先生。

    信上说。

    半夜作恶的贼人已经逮捕归案,钱袋子里是给被破坏农田的百姓的补偿。

    让王友善统计一下各家的损失,今年歇一歇,明年再种。

    信的最后还补了一句。

    此事会禀报衙门,免除王庄今年的赋税。

    围观的百姓爆发出一阵喝彩。

    至少这个冬天不用为生计发愁。

    白黄把黄牛送回镇妖洞,他找到自己之前住的那间。

    瞥见旁边的花茧空着。

    黄牛扒着栏杆,一脸的兴奋,“捉妖人,俺旁边这个可厉害了,你还没抓到吗。”

    白黄站在他对面,“是什么。”

    “狐狸精。”

    黄牛揉揉鼻子,“男狐狸精,长的可俊了。”

    狐狸在各种成精的妖怪里大概算是最平常但又最难抓的动物。

    不仅皮囊好看,能蛊惑人心。

    甚至抓捕的时候还会遭到人类的拦截。

    白黄点点头,“你知道他进来之前犯了什么事吗。”

    整个镇妖洞现在就黄牛自己。

    他还挺八卦,“知道知道,说是勾引有夫之妇,最后一次勾引到王妃,被王爷发现了,找人收的。”

    说到王爷。

    白黄莫名想起江知间。

    她抬手甩给黄牛一片花瓣,“晓得了,我会尽快把他捉回来陪你的。”

    镇山上的花瓣含有微弱灵力。

    对于妖物来说,能当零嘴。

    崖顶依旧四季如春。

    白黄抬头看向星月连符,金色流转其中。

    她眼底闪过一丝怀念,“师父,我会把妖怪重新捉回来的。”

    年前衙门里只留了衙役当值。

    江知间就是其中一个,好在有白黄陪着。

    后院的梅花开了,红白相称。

    鸣冤鼓声沉闷,江知间一身黑袍,刚到门口,报案的百姓神色慌张。

    “大人,不好了!死人了!”